人生若如初见（五）

    “阿诚，这套婚纱怎样？”余惜姚穿着一身露背式婚纱，在赵明诚面前转了一圈。

    “挺好的。”赵明诚回过神，还没细看就随口应道。

    “这已经是你第四次说‘挺好’了，未免也太敷衍我了吧，不行，你得准确地给我一个回复，到底哪一身最好看。”余惜姚嘟着嘴，有些不满地说道。

    “那我就说实话了，”赵明诚顿了顿，“你不管穿哪套都是最美的新娘，如果这些婚纱都不喜欢的话，我们就量身定制。”

    听到赵明诚的话，余惜姚立即就笑了，她低头自己打量了眼身上华丽的婚纱，说道：“我们婚礼将近，再定制婚纱就来不及了，算了，就我身上这套吧！”她身上这套是整家店里最新最贵的婚纱，在她眼里也只有最好的才配得上自己。

    赵明诚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等余惜姚进了更衣间后，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目光散漫地落到壁橱里的婚纱上，透着些许心不在焉。

    最近他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儿，总是觉得心情空落。

    “欢迎光临！”“两位里边请！”

    “程诺在吗？”一道声线好听的男声响起。

    “您有预约吗？”

    “我姓江，他知道的。”

    “原来是江先生，程总监就在楼上办公室，请跟我来！”女店员的态度更加热情了些。

    听到熟悉的声音，赵明诚转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女店员旁边的两个气质绝佳的人，且都是他认识的，一个是江少，另一个是夏雨汐。当然，他现在还不知道夏雨汐已经改了姓名。

    “江少。”他起身走了过去。

    在这里遇到赵明诚，对于江沐岚来说并不是一件什么高兴的事情，他听到赵明诚的声音，第一时间看的却是身边的暖暖，见暖暖全然一副见到陌生人的淡漠表情，他心下放松了许多，这才去搭理赵明诚：“阿诚，能在这里碰到你可真巧啊，你这是陪你家惜姚来的吧？”

    “你们……在一起了？”赵明诚迟疑地问。

    江沐岚笑了声，抬手搂住暖暖的腰，将暖暖往他怀里一带，充分地宣示着他的“领土主权”，说：“我们已经决定结婚了，可惜时间在你们之后，不然我一定请你来当伴郎。”

    赵明诚知道自己这时应该笑着表示祝福，可心里压根没有祝福的念头，说出来的话也无比空洞无诚意，他说恭喜你们，祝你们幸福。

    一直没有说话的暖暖突然开口了：“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们也祝你和余惜姚能天长地久。”免得再去祸害别人！

    江沐岚对现在这情景大有些喜闻乐见，在这个宁苏悠死得早的世界里，只要暖暖能放下对赵明诚的感情，他就会是笑到最后的人。所以，看到暖暖对待赵明诚的态度里没有爱也没有恨，他心底笑开了花。

    赵明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暖暖说的前半句话上，她说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半句话是接在他之前说的祝福的话后，所以这话里的“有情人”不仅仅是在指他和余惜姚，还指她和江少。

    这么短的时间就和江少成了一对有情人，她的情也未免太轻薄了，如此快就移情别恋，当初果然也是为了他的钱才接受他的。

    赵明诚心底很不是滋味，明明一个多月前还为了他**的人，现在竟这么快就把他给忘记，这种落差是他从未体会过的。

    “阿诚……咦，江少也在呀！”换了衣服出来的余惜姚显然看到了和赵明诚站在一起的江沐岚。

    江沐岚只是淡淡地看了眼走过来的余惜姚，对赵明诚说道：“我们还要去和程诺商讨有关婚纱定制的事，就先走了。”

    “江少也要结婚了吗？那真是恭喜了，不过江少可别忘了来参加我和阿诚的婚礼哟！”余惜姚在江沐岚要走时连忙说道。

    江沐岚停下脚步，忽然笑若Chun风，声音温柔地说道：“别人的婚礼我可以不参加，但你们的婚礼我们一定会来。”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余惜姚，搂着暖暖同女店员上楼去了。

    在那个梦境里，余惜姚可是杀死他的凶手，他怎么也得好好准备一份“礼物”，不然都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曾被余惜姚添了不少堵的暖暖。

    “阿诚，走了。阿诚？”余惜姚拉了下不知在想什么都赵明诚。

    “哦，走吧。”赵明诚回过神，率先朝外走去。

    回到赵家，厨师已经准备好了晚饭，而余惜姚突然接到一通电话，说是她主演的一部电影角色获得了国际某电影节的外语片最佳女主角提名，经纪人要她立马收拾行李准备出国。

    于是，余惜姚只是亲了一下赵明诚，撒娇地说过两天就回来，而后就走了。

    餐桌上只剩下了赵明诚一个人。

    满桌的美食入了口变得索然无味，赵明诚只动了几筷子就没再吃了。可他也没离开餐桌，拿着筷子坐在椅子上，目光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脑子里不知不觉就想起了很多曾经不在意的事情。

    曾经有个人为了他，每天会准备好饭菜等着他回家，那饭菜一开始很难吃，挑剔的他自然将那些菜全倒掉了，慢慢的，一天一天下来，餐桌上的菜虽然达不到大厨师水准，但也算是出色的家常菜了。

    事实上，经得起回味，往往就是那些看起来很一般的家常菜了。

    他曾经来往的一些女人也为了哄他高兴给他下过厨，但没有谁愿意在他一天天的挑剔里坚持下来，她们更愿意将学厨的时间用来逛街购物，或者向其他人炫耀自己新得到的宝石首饰。

    只有她，会在他一次次将菜倒进垃圾桶里时默不作声，只有她，会在他终于吃下她做的菜时真心地高兴。

    “先生回来了！”门口传来保姆的声音。

    随后一道不急不慢的脚步声传来。

    “先生吃过了吗？如果还没有，正好少爷在用餐，可以一起吃一点。”

    随着保姆的声音一落，赵父脚步也停了下来，他看的方向正好是餐厅，见到赵明诚坐在餐桌边没有动筷子，他说道：“明诚，怎么是你一个人？你未婚妻呢？”

    “她出国参加电影节去了。”赵明诚放下筷子，语气平淡地说道。

    “跟我来书房。”赵父走了。

    赵明诚起身，跟着去了书房，见赵父坐在会客沙发上，知道父亲有话要谈，他走过去坐下，问：“爸，什么事？”

    “这些年你为了一个女人一直荒唐，我也没管你，现在你既然得偿所愿，也该考虑考虑我的感受了，说吧，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赵父说道。

    “等结婚后，孩子自然会有。”

    “那就早点让余惜姚退出娱乐圈，我们赵家需要的不是影后大明星，而是一个能好好相夫教子的居家媳妇！”赵父语气有些沉重。

    “我知道了，我会和惜姚说的。没有别的事，我就出去了。”赵明诚站起来，见赵父不再说话，他就走了出去。

    并没有回房间，他一路走出空荡的大房子，开车去了他那套顶层复式公寓房。

    房子里一切如故，除了那个每天等自己回来的人不在，其他的都没有变化。

    可正因为如此，才更觉得空荡，就像一道菜，吃的时候都只在乎食材的口味，可当这道菜没放盐才会让人觉得原来盐这么不可或缺。

    也许是因为他已经过了那段爱玩的年龄，才会那么渴望组建一个温馨的家，一个能够包容他性格里的缺陷，让他觉得舒心的家。

    在此之前的一年里，这里一直是他理想中的地方，因为有那么一个人在，一进家门永远不会觉得空虚寂寞。

    失去了才想珍惜，他也没有摆脱人性的束缚。

    婚礼如期而至，赵明诚和余惜姚作为公众人物，他们的婚礼自然是受人关注的。婚礼还邀请了关系较好的娱记来进行全程跟拍，到时候婚礼现场的情景会剪辑成视频再独家播放。

    婚宴采用的是西式婚宴，自助式喜宴更受年轻人喜爱。

    宴会大厅里形成了好些圈子，年长地扎堆，年轻的也分圈子扎堆，剩下的就在四处游荡。

    大厅的中间是一条宽两米的地毯走道，走道边上每隔一米摆放一个花篮，其他地方也用姹紫嫣红的鲜花们装饰着，天花板上漂亮的水晶吊灯正发散着十分有气氛的光芒。

    平日同赵明诚要好的几个哥们带着女伴围在一起喝酒聊天，聊着聊着不免就会谈到还没到场的新郎新娘身上。

    “阿诚他们俩总算是要修成正果了。”

    “算算这都多少年了，阿诚成年礼上就向余惜姚表白了，到今天都十一年了，咱们这群人里像阿诚这么痴情的人还有第二个吗？”

    “咦，怎么没看到江少？”

    “最近都没看到他，约他出来也拒绝了，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嘿，说曹Cao曹Cao就到。”

    几人一同望去，只见江少带着女伴从正门走了进来，他们连连挥手，示意江少到这边来。

    “咦，江少身边的女人怎么有点眼熟。”

    “很像一个人。”

    就在他们说话间，江沐岚带着暖暖走过来了。

    “还以为江少你不来了呢！”有人笑着说道。

    “阿诚的婚礼，我怎么会不来？”江沐岚脸上带着招牌式的笑容。

    “江少最近怎么都不出来玩了？”

    江沐岚顺手从路过的侍者手中的托盘上拿了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暖暖，低声嘱咐暖暖只拿着别喝，他则端着酒杯朝这几个往日要好的人举了举，笑道：“最近一直在外地，几天前才回来。”

    “夏雨汐？”早有人认出了暖暖，但因为她周身气质变化不小，再加上难以相信江少会和她在一起，因而这一喊声里带着一股子不确定。

    暖暖看向喊她曾经名字的人，嘴角微勾，道：“我是欧阳暖暖，可不要再叫错了。”

    “你明明……”

    “辉子，”江沐岚打断说话之人的话，“忘了跟你们说了，暖暖是我即将过门的妻子，我们将在下个月举办婚礼，请帖过两日会发给你们。”

    “……”众人一脸错愕。

    “呵呵，这世界上原来真有长得这么像的人啊！”有人干巴巴地感叹了一句。

    暖暖微微抬起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群人，说：“如果你说的和我长得很像的人是那个叫夏雨汐的话，那真是很不巧，我前几年就是这个名字。”

    “……”各种奇怪的表情僵在了各自脸上。

    江沐岚嘴角笑意愈浓，他宠溺地看着暖暖，对她故意戏弄大家的举动大有些纵容的意味。

    “新娘新郎要进场了。”这时有人从门口走进来，喊道。

    与此同时，结婚进行曲奏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最先看到的是两个小花童，和飞散的花瓣，随后才看到穿着新娘新郎礼服的一对新人。

    俊男靓女，画面很是养眼，但真心祝福的人却不知有多少。

    婚礼按照流程进行了下去，眼见就要到交换戒指的环节了，突然有人冲上了台，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赵明诚，你这个虚伪的人渣！凭什么你这样的人能得到幸福？你怎么不去死！”尖锐的声音从情绪激动的女人嘴里出来。

    众人变了脸色，赵明诚直接沉下了脸，呵斥道：“庄颜，你疯了吧，下去！”

    有两个男子跑上来，抓着庄颜的手就要把她拉下去，谁料庄颜疯狂地挣脱起来，嘴里嚷着骂赵明诚的话，声音从台中间的话筒传了出去，整个大厅的人都能听得很清楚。

    “哪来的疯子，快把她拖出去！”余惜姚皱着眉，朝两个拉着庄颜的男子命令道。

    就在这时，又有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上台来，走在前头的是暖暖，紧跟在后面的自然是江沐岚了。

    暖暖走到庄颜身前，隔着半米距离也能嗅到庄颜身上那股酒气，她看着一脸恨意的庄颜，轻声喊道：“学姐。”

    看到暖暖，庄颜停止了挣扎，她定定地看了暖暖几眼，似乎是认出了暖暖，她嘴角牵起一丝很勉强的笑容，带着些微哭腔地说道：“哈哈，你用不着同情我，我们都是被欺骗了感情的可怜人。”

    暖暖抿了抿唇，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她侧身看向赵明诚和余惜姚，说道：“很抱歉，她喝醉了，我这就带她离开，祝你们百年好合。”说完，她转身拉着庄颜的手，要走下台去。

    庄颜想甩开暖暖的手，却陡然听到了暖暖很温柔的声音。

    “跟我回家吧，学姐。”

    回家……庄颜怔忪，心里所有压抑的委屈和疼痛顷刻间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点，倾倒了出来，她流着眼泪由着暖暖牵着她朝外走。

    江沐岚有意无意地走到赵明诚身前，挡住了赵明诚看向暖暖背影的目光，他嘴角含笑说道：“阿诚，我不放心暖暖就先走了，提前祝福你们俩新婚快乐，嗯，早生贵子。”

    他也没管两人的反应，就转身追上暖暖，走了。

    婚礼还得继续，当戒指被套进彼此无名指的时候，赵明诚脑海里蓦然浮现了一组画面，十指相扣的手，靠在一起的无名指上有着一圈水笔勾勒出来的戒指纹路。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一张笑得很温暖的笑颜上。

    “我怎么舍得杀你……”不知怎么的，他又想起了夏雨汐在他面前**的画面。

    “阿诚，阿诚？这个时候你发什么呆？”余惜姚不满的声音传入耳里。

    赵明诚回过神来，拉着余惜姚往台下走。

    “你干什么？”余惜姚大吃一惊。

    “结束了就下台啊！”

    “……”余惜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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